山行鹤

构图和文笔都被狗吃啦!

【原创仏英】Lonely Bay(孤独海湾)

——“你觉得我孤独吗?”“不,你有我。”“那你觉得自己孤独吗?”“不,因为我有你。”

Part1
灰色。

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大理石一般压在海面上,海风呼啸着扫过不远处茂密的森林,几声鸟鸣从林中顺风传来,然后又随着风在空旷的海面上愈行愈远。冰冷的海浪裹挟着细沙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礁石,白色的泡沫就在礁石边如浮冰一般飘着,然后又在海浪下一次的撞击中无声无息地支离破碎。一直海鸟掠过灰蓝色的海面,朝着海平线飞去。不久后它便成为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,消失在了海平线的后面。

弗朗西斯把嘴抿成了一条缝,安静地看着那些在悬崖上翻飞鸣叫着的海鸟。他的眼神空洞,几乎看不出一点感情。

亚瑟就站在弗朗西斯背后,略显苍白的手轻搭在弗朗坐着的轮椅的把手上。

“我们都变了。”弗朗西斯缓缓开口,声音轻柔如夜风,“你说谁变得比较多?”

“我。”亚瑟悄悄握紧了把手,“你没变多少,还是和以前一样烦人。”

“我觉得是我。”弗朗西斯地下头看了一眼被浪潮冲刷而逐渐消失的,印在潮湿的沙上的轮印,笑了一下,“这两道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据。”

亚瑟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胸口上,压得他胸口闷疼,喘不过气。海鸟嘶哑的鸣叫声,海浪冲上沙滩的的声音,海风的猎猎声,不远处的木船随波浪摇晃的吱呀声,一切声音都被揉在了一起,传入了亚瑟的耳朵,把他的思绪带得越来越远。

不愿想起的回忆如涨潮般涌起,仿佛把亚瑟淹没在冰冷的海水里。他只觉得骨头冷得发疼,思维渐渐变慢,无法思考。

血红色

直到那一天前,亚瑟生活的色调都是明快而鲜亮的。

那天他送弗朗西斯去机场。站在嘈杂的机场入口处,他嚣张地对弗朗西斯说:“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不会想你的,而且我离开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回头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弗朗西斯笑着招手,“那我走了,回见。”

但亚瑟还是回头了,然而等待着他的,却是倒在车轮下的弗朗西斯,以及满地的暗红。尖锐的刹车声刺入耳膜,亚瑟只觉得头痛欲裂。直到现在,亚瑟都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天空格外湛蓝,如同一潭清澈的湖水;那些在地上蜿蜒流动着的血红色,在那天的阳光下格外绚丽夺目。

亚瑟唯独不记得自己刷怎么去到医院的了,他只记得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,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医院。中间的记忆全部丢失,一片空白。

对弗朗西斯来说,他在美/国的画展因为这件事停办了,他也失去了一些永远都找不回来的东西。

对于亚瑟来说,他的生活从此便蒙上了一层灰色。血红色,便是他最后看到的,关于生活的鲜亮的颜色。

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迫使亚瑟把思绪拉回现实。

“我们非常抱歉,但病人的情况以及容不得您多做考虑了。”医生把一张单子推到亚瑟面前,“您只有两个选择,签字,或者不签字。”

“我......我无法选择......”

“据我们所知,您是他的恋人,算得上是他惟一的亲人。”医生的语气非常坚定,“只有您能做出选择了,我们给您的建议是签字,然后立刻进行截肢。”

”他的小腿被压在卡车轮下,所以现在他能接受的治疗只有截肢了。这种情况非常危机,先生。”医生刻意强调了“非常”这个字眼,“您快签字吧,病人的情况容不得多拖延了!”

然后亚瑟拿起笔,恍惚地在单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窗外的行道树沙沙作响,亚瑟抬头看向窗外,发现一架飞机正掠过天空,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航迹云。

“输血,快!”“噢天哪他的血压在下降!”“加大肾上腺素注射剂量!”“心脏停跳了!”“电击准备!!”“准备截肢。”“把止血钳给我。”“血压再次下降!”“......哦天哪,他挺过来了,上帝保佑他!”“准备缝合包扎。”......

“对不起,先生,您暂时不能去看他。”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翻看着记录,“波诺瓦尔先生被安排在了重症监护病房。不过我们安排了专门的探视时间——您可以在下午三点和晚上八点来探视,每次半小时。不过很遗憾,现在已经九点了,或许您可以明天再来。”

向护士道过谢后,亚瑟朝着电梯走去。日光灯发着苍白的光,照亮了空无一人的长走廊。亚瑟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花板上的时间指示牌——21点07分。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,但最终还是像想通了什么似的,木然地走进了电梯。

驱车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。亚瑟关上家门,没开灯,慢慢走近弗朗西斯的卧室,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弗朗西斯的床上。

弗朗西斯的卧室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,亚瑟嗅着这股味道,睡衣逐渐占了上风。夜风吹起纱帘,月光洒进卧室,亚瑟的呼吸在如水的月光里渐渐变得平稳。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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